“带了勿开。”郑百川说,“侬带着,伊晓得侬带着,伊的枪就慢半拍。侬勿带,伊当侬是去记录的。”
他把手帕搁回桌上,叠回原样。
“南京发的那把,还在?”
“在。”
“在就带。”
——
二楼东头。抽屉最底下。
油布包着,去年十一月从前门东站回来那夜塞进去的,没再出过。他把油布揭开,套子搁在桌上。枪在套子里,沉。他没有抽出来。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推回去。
隔壁方鉴清的门关着,门底下一线光。走廊上雍茂春的脚步过去,到楼梯口,往下,没有停。
桌上三份摘要,昨日的。崇文门税关,前门外南货铺,东单牌楼那家表行。末尾一律四个字,未见异常。他签副字,按印,印搁回抽屉,压在油布上头。
他把套子挂在腰上,大衣扣上。右边比左边坠。
行动队院子,十点。
铁宝山领了油票,把他带回来的。卡车在院子里,引擎盖合着了,车斗上苫布卷着。廊子底下站着一排,不是五个,八个。帽檐压着眉毛,一样的站法。
雷震虎在东头那一间。桌上一张纸,铅笔画的,一座楼,一条街,前门后门,东口西口。
“死鱼。”
“雷队长。”
“站长叫你来看我。”
“看你。”
“看我打不打死人。”
陆行舟没有答。雷震虎的嗓子磨下来,一句一个钩。
“东单三条动了。”
“哪个——”
“是谁的,我晓得。”雷震虎说,“我的兵,我晓得。”
他把铅笔搁在纸上,一处一处点。
“楼里四个,箱子在三方桌上。后门两个。东口一个,西口一个。胡同口烟摊,一个。铁宝山,车在西口,不熄火。”他把铅笔点回楼里,“我,楼里。十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十一个。”
“你不算。”雷震虎说,“你是看的。”
“日子是三号夜里。”
“三号夜里。”雷震虎说,“箱子今日傍晚进楼。让转悠的看见箱子进去。看见了,才等。等一夜,明夜动。他不等,我等。”
“门房。”
“门房是站里的老人,今夜换我的。”雷震虎说,“三方桌还在楼里,没人抬。箱子搁桌上。你坐你的老位子。”
墙那边一节车厢撞上另一节,哐。他等那一声过去。
门口的光暗了一下。
亓春山站在门里一步半。两只手插在裤袋里,脸朝着雷震虎。
“亓春山。”
“在。”
“你领的日子。今日傍晚,你押车。进了楼,你守。守到四号天亮。”
“晓得了。”
“带两个。河北的,山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