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已经转过来,两步走到他跟前,眼神不对,那种狂热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更烫,每个字都带着把人往下压的劲,“大秦的底牌,被我们踩在脚下了。”
范增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那句话的词序在嘴边排好了,就差出口——连续射击,积热,炸膛,整条生产线都是定时炸弹,别说一万把,就算造出来,第一场仗打完,楚军自己把自己轰完了。
项羽的眼神盯着他,等着他开口。
范增把那句话咽下去了。
因为他知道,说了没有用。
三千个饿了三个月的楚军在项羽背后等着一个信号,等着“我们可以赢”这四个字,这个信号,现在只有这把枪能给。
他把话咽下去,点了点头,“量产。”
项羽大笑,转身往中军帐走,大声吩咐,“三个月,一万把,走水路,把大秦在江边的粮仓轰平。”
鲁阔站在原地,攥着那把枪,低着头,一声没出。
山谷里,铁砧的声音从傍晚开始,一声接一声往外敲,把夜色敲出一块块碎片,火光把炉膛里的铁液烧成橙红,顺着模具流进去,凝固,是一把枪的雏形。
没有人知道,那道被图纸略去的泄压排热槽,是一道缺口,也是一万条等待被引燃的短命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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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咸阳少府,值房的油灯还亮着。
秦风把一卷江东海防图铺在案上,用茶杯压住两个角,低头,手指从钱塘江口顺着往下走,过了几个渡口,停在一个地名上。
会稽。
他从砚台边取了一支小毫笔,蘸了朱砂,在“会稽江滩”四个字上,画了一个叉。
干净,圆,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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