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的清晨,半山公寓的窗帘透进淡淡的天光。
关家慧一夜没睡,她躺在卧室的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听着客厅里恬妞偶尔翻身时沙发发出的轻微声响,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情——接下来该怎么办。
起初是愤怒,那种被欺骗的愤怒像火一样烧着她的胸口,让她恨不得冲到浅水湾去,把白朴的那些女人一个个踢出去。
然后是悲伤,让她蜷缩在被子里无声地流泪,枕头湿了一大片。
再然后,是恐惧,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
但当天色渐渐亮起来的时候,她的情绪反而慢慢沉淀下来了。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悲伤也解决不了问题。
她必须想清楚一件事:她要什么。
凌晨五点多,她轻手轻脚地起了床,走到客厅,看到恬妞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件外套,眉头微微皱着,显然睡得不安稳。
关家慧看着恬妞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大年初一,人家本该在家里跟家人团聚,却被一个电话叫过来,陪了她一整天,听她哭诉,安慰她,连觉都睡不安稳。
她不能一直这样依赖别人。
她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冷水,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慢慢地喝完。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七点半,她拿起客厅的电话,拨通了白朴书房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起来的是佣人,“我是关家慧,找白生!”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白朴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刚醒来的沙哑,“慧慧?”
“阿哥!”关家慧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你今天有空吗?来一趟公寓,我们坐下来谈谈?”
电话那头,白朴没有犹豫,点头询问道,“好,几点?”
“十点吧。”
“好,我准时到!”
关家慧挂断了电话。
她转过身,发现恬妞已经醒了,正从沙发上坐起来,揉着眼睛看她,“你打电话给他了?”
“嗯。”关家慧走回客厅,在恬妞对面坐下,“叫他过来谈谈。”
恬妞看了她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慧慧,你想好了?”
“想了一夜,大概想清楚了!”关家慧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恬妞有些意外,“不管最后怎么决定,总要先谈一谈,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