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之后的日子，平静如水。

慕善强的生活简单到近乎枯燥——清晨攀天梯，白日修功法，入夜炼丹。三点一线，日复一日。天剑峰的后山，他的石室、他的药园、他的丹炉，便是他的整个世界。

可这个世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修为，在不知不觉中到了筑基后期。

筑基之后，修炼的速度本该慢下来。常人从筑基初期到后期，少则十年，多则数十年。可慕善强只用了大半年。不是因为天赋异禀，而是因为他的修炼功法与方式和常人截然不同——常人吸收天地灵气，他修的是天道都要灭掉的《混沌归寂诀》，他可以在上天梯上领悟规则，他可以用丹药不断淬炼根基，提升境界。

天梯的最后九级，他仍然没有走完。可每上去一次，他对混沌之力的理解便深一分。紫府泥丸中的混沌之气越来越浓郁，运转时如漩涡涌动，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动一丝天地间的混沌之力。那力量古老而霸道，与五行之力截然不同，却能让五行之力的运转更加顺畅。

丹药更是从未间断。三品聚气丹、培元丹、养魂丹，他当糖豆一样吃。筑基期的灵力需求量是炼气期的十倍，可他的药园里灵草一茬接一茬，丹炉里丹药一炉接一炉，从未短缺。

杨明德每隔几日便让他去丹阁炼丹，亲自在旁指点。这位丹阁副阁主虽然修为不过金丹初期，可在炼丹一道上浸淫了百余年，自有其独到之处。他的手法不如逍遥丹尊精妙，可他对药材的理解、对火候的把握，有许多是逍遥丹尊不屑于讲、却对初学者至关重要的基本功。

“聚气草入炉时，火候要先急后缓。急则药性散得快，缓则药性凝得住。你之前太稳了，稳则慢，慢则药性流失。”

“培元果的果肉和果核要分开处理。果肉性温，果核性寒。你一起投进去，寒热相冲，药效至少打三成折扣。”

“养心花汁要在凝丹前一刻钟投，不能早也不能晚。早一刻，花汁被高温破坏；晚一刻，药性来不及融合。”

这些细节，逍遥丹尊不是不知道，而是觉得太基础，不值得专门讲。可对慕善强来说，正是这些细节，让他的炼丹术从“知其然”走向“知其所以然”。

沈青的脸色，在这些日子里越来越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