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临时工

编外修仙 银鱼摊蛋 1037 字 1个月前

窗外传来一阵吆喝,隔着两条街,穿过夜风,清清楚楚:

“吸一口,交一口!灵朝恩典,童叟无欺!“

桥洞下的灵气收费站又开工了。那是全县最荒诞的所在——桥洞是编外散修们落脚的地方,桥墩上凿了十几个灵气孔,是灵脉渗出来的残渣,稀薄得能看见里面的灰。就这么点残渣,灵朝也要收税。收费的是阿满,一个圆脸的中年散修,腰间挂着灵朝发的铜铃,每有人吸一口灵气,他就摇一下铃,在账本上记一笔。

“吸一口,交一口“——这句话萧然听了三年,每次听都觉得冷,又觉得好笑。冷的是灵朝连桥洞底下的残渣都要算得清清楚楚;好笑的是,阿满收的税,最终也进了那七份半账本里的某一格,变成“统筹收入“。

账本是个圆,圆得严丝合缝。圆里面的人吸着气,圆外面的人吸着灰。

“萧然!“

笔吏又喊了一声。萧然搁笔,活动了一下手腕,纸印纹在手腕内侧隐隐发烫。那是他灵根的标记——纸做的印纹,薄薄一层,像盖在皮肤上的戳子。编内灵修的金印纹能引来天地灵气,修行一日千里;他这纸印纹,别说引灵气,连自己体内的那点残渣都锁不住。

纸印纹的人,生来就是编外。编外的人,生来就该写台账。

他低头,继续写第八份。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把“灵气结余三百七十二缕“又誊了一遍。他誊得很慢,因为每誊一遍,他都要在心里把数字重新算一遍,确认前后对得上。这是他三年来养成的习惯——也是唯一能让他在这间房里待下去的理由:就算这账是假的,写账的人总得先信它三分,才能写得圆。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八份账本叠齐,压上镇纸。

“好了。“他说。

笔吏探头进来,纸眼睛扫过账本,满意地“嗯“了一声:“后日迎检,你就在房内候着,八部老爷问什么,你答什么。“

“答什么?“

“答账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