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鸣律蹲在河边，双手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把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冲刷掉大半。

右侧脸颊那道裂口依然敞开着，边缘的皮肤翻卷着，能隐约看到底下的牙齿，水流沿着那道裂口渗入又渗出，混着淡红色的液体沿着下颌线滴落。

他把手放下来，甩了甩水珠，站起身来。

“有个危险的家伙在这边，”他说，声音因为脸上那道伤口而变得有些含混，“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他说完这句话，转过身，走到反夜月旁边。

反夜月正坐在一块比较平坦的岩石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后背那道伤口的边缘，她的脸色很白，眉头因为疼痛而微微蹙着，但目光依然清亮，一直看着南鸣律的方向。

南鸣律弯下腰，搀住反夜月的手臂，把她从地面上扶起来，然后把她朝乙聆音的方向带了过去，他的动作很轻，尽量不让自己的力道牵扯到她后背的伤口，站稳之后，他把反夜月的手臂交到乙聆音手中。

“麻烦你带她去安全的地方。”南鸣律说。

乙聆音接住了反夜月的胳膊，另一只手顺势扶住她的腰侧，帮她稳住重心。

她的目光从反夜月那张苍白的脸上移到南鸣律脸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你呢？”

南鸣律把手从反夜月的手臂上松开，垂在身侧。

“我得回去解决他，他是冲我来的，如果我不去解决的话，他可能会造成更多人员的伤亡。”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乙聆音回应，也没有再看反夜月一眼，转过身朝着河岸的方向迈了两步。

但下一秒，他的手被拽住了。

南鸣律的脚步顿住了，他偏过头，看到反夜月正站在那里，一只手依然被他交给乙聆音的位置撑着，另一只手正紧紧攥着他的手腕，而反夜月因为突然的动作幅度过大而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嘴唇不自觉地抿紧了一些，但她没有松手。

“不行，你没看到那家伙的样子吗？那完全不是什么常规的亚人，你会死的！”

南鸣律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着自己手腕的手，然后又抬起眼来，看向反夜月的脸。

她的眼眸依然盯着他，没有移开。

但紧接着，南鸣律便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拨开了她攥着他手腕的手指。

“一个人死了，总比有更多的人因为我而死要强。”

他说完那句话，转过身，没有再看她，一步跨入了河水之中，水流在他脚下翻卷了一下，然后迅速包裹住他的身体，把他朝着来时的方向快速游去。

“南鸣律！”

反夜月的声音从河岸的方向追过来，带着明显的急促和沙哑，但那些声音已经被河水和风声裹挟着，变得遥远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