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有了。
前方大地塌下去方圆数百里的一个巨坑,坑里没有土石,只有水。
黑色的水。
恨海之水。
水面不波不澜,黑得像熬了千年的药汁,一丝风都没有,可方寒隔了百里,都觉得皮肤上有细密的刺痛,那是恨意化液之后,隔着护体仙元往骨头缝里钻的劲。
当年恨海倾覆,恨海之水倒灌,藏魂崖首当其冲,一夜之间连崖带魂一起没了。
三十年过去,别处的水早就退了,只有这处洼地地势太低,恨海之水积在这里,退不干净,成了一片死水的湖。
湖上没有活物,天上也没有鸟敢过。
方寒绕着湖岸走了半圈,越看眼睛越亮。
玄冥冰壁耗空了,可炼蛊还需要料子,他手头正缺几样阴寒带煞的水道蛊材。
这满湖的恨海之水,只要有合适的收取之法,那也是很好的蛊材啊!
雁过拔毛的本性又上来了。
他取出三只空玉瓶模样的蛊虫,利用刚得到的镇海玄冰蛊勉强冻住恨海之水,随后收取了一些。
而也就在方寒刚在湖岸蹲下身收取恨海之水的同时,湖面也动了。
无声无息,一只由黑水凝成的大手破水而出,五指箕张,兜头抓下。
大手之后,湖面鼓起丈许,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从水里浮上来,直勾勾地盯着他。
湖底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残魂,借恨海之水养出了凶性,反倒是在这三十年间成就了真正的荒兽躯体。
方寒这三日赶路,宇道手段用得太顺,护体仙元收着,气息泄了半分,被湖底的脏东西当成了送上门的血食。
方寒头也没抬。
无相手反手一拍,灰白巨掌与黑水大手撞在一起,黑水炸开,溅起的每一滴里都裹着一张扭曲的人脸,尖叫着扑向他的面门。
他袖袍一拂,寒潮扫过,人脸连叫声一起冻在半空,噼里啪啦砸落一地,摔成黑色的碎冰。
湖面那双眼睛缩了回去,水底下响起一阵磨牙似的动静,似有无数残魂在彼此撕咬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