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4章 如果我还有意识,就不能捐?

() 第三天上午,省级伦理专家顾教授抵达清溪镇中医院。

她从事临终关怀和医疗伦理研究多年,抵达后没有先去会议室,而是要求先见陶知。

林长生陪同她走进病房。

陶知刚完成一次腹水引流,脸色比前一天更加苍白。

“这位是顾教授。”

“负责参与伦理评估。”

陶知点头。

“顾教授好。”

顾教授坐在距离病床一米的位置,没有翻看病历。

“陶先生,我今天来,不是劝你继续活,也不是劝你接受捐献。”

“我只想确认,你的选择是不是你自己的。”

“是。”

“如果没有器官捐献这件事,你还会提出不接受主动终止生命吗?”

陶知想了想。

“会。”

“如果你的儿子反对,你还会这么想吗?”

“会。”

“如果医院能够保证充分镇痛,你还会这么想吗?”

陶知沉默了更久。

“可能会犹豫。”

顾教授点头。

“为什么?”

“我怕疼,也怕昏迷。”

“但如果不疼,也能保持尊严,你是否愿意自然走到最后?”

陶知看向窗外。

“我想试试。”

顾教授又问:“你是否认为自己给家人带来了无法承受的经济负担?”

“有一点。”

“你的家人是否曾经要求你尽快结束生命?”

“没有。”

“是否有人以捐献器官能够帮助别人为理由,劝你放弃治疗?”

“没有。”

顾教授做完记录,才看向陶远和妻子。

“你们有没有向他表达过必须捐献的期待?”

妻子连忙摇头。

“没有。”

陶远也说:“我只希望他活着。”

顾教授点头。

“这很重要。”

谈话结束后,她向林长生说明,陶知目前具备清晰、连续和稳定的意思表达能力。

但他还需要接受心理状态评估,并且所有关键决定都要经过冷静期。

“他现在提出的请求,不能在一次谈话里全部完成。”

“为什么?”

“因为疼痛、缺氧和临终恐惧会反复波动。”

“同一个决定,需要在不同时间点重复确认。”

林长生点头。

“冷静期多长?”

“没有一个绝对统一的天数。”

“但至少要等症状控制后,再进行第二次确认。”

顾教授看向病房。

“他真正需要的不是有人替他按下按钮。”

“而是有人确保他在不被疼痛逼迫的情况下,仍然有选择的能力。”

这句话让林长生沉默了很久。

第三次会议随即开始。

会议重点不再是安乐死能不能做,而是如何防止患者在绝望中被迫做出极端选择。

心理专家首先提出,陶知需要进行连续心理评估。

不能把他表达死亡愿望简单归为抑郁,也不能因为他提出捐献就把他定义为高尚。

“他可能同时存在疼痛、恐惧、失控感和责任感。”

“这些情绪都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