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跳跃、翻滚、矮身、劈砍

抱团翻滚。光束擦着后背犁开地面,泥水飞溅。

“怪兽吐泡泡啦,左横跳!”

夹起她侧跃。蓝光劈开旁边一块破盾牌,碎屑弹在靴面。

“往上戳!”

刀尖上扬,扎爆空中的真菌落。

机括摩擦声戛然而止。

九尊青铜立人像停止转动。

齿轮卡死在原位。幽蓝色光谱散去。

杀阵停摆。

坑底恢复黑暗。

陆宴单膝跪在泥水里。胸膛起伏,大口抽进冷空气。

左手卡着苏棠的手腕。手指骨节发白,力道没收。

太扯了。

一个小孩,随便两句废话一样的指令,他脑子里的过滤程序没起作用,身体全盘照做。

肌肉记忆级别的听命行事。

这种配合度,需要把生死交出去上百次才能练出来。

连带出来的雇佣兵,他都不信。竟会对一个小鬼的话产生本能反应。

身旁的小孩呼吸平稳,心率正常。完全没点惊吓过度的样子。

回头再查。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苏棠没理会手腕上的力道。

借着夜视能力,她盯准坑洞中央。

刚要把手抽出来。

头顶传来极高强度的气流噪音。

螺旋桨撕裂空气。狂风卷着石块从洞口往下灌。风压极高,吹得人睁不开眼。

小主,

四道惨白的高频探照灯光柱从天而降,交错打向坑底。

光柱扫过满地青铜残骸,直指陆宴。

强光把几十米深废墟照得无处遁形。

直升机在上方盘旋悬停。

十二条涂装防爆漆的金属机甲腿踩上地面。机械运转的重音砸在耳膜上。

泥水飞散。

六台重型外骨骼装甲呈半包围阵型落地,堵死全部退路。

装甲外壳带着财阀专属涂装。厚重防弹外壳上搭载全地形履带。肩甲挂载微型高频钻探机和转轮机枪。

枪管转动。几十道红色激光瞄准线密密麻麻交织,全数定在陆宴胸膛。

中间那台机甲面罩上翻。

雇佣兵队长咬着雪茄,靴子踩碎一截没凉透的真菌残骸。

他盯着单膝跪地、双眼毫无焦距的男人。

看到男人眼眶周围泛出的黑斑,队长咧开嘴。

“阎罗瞎了?”

吐掉雪茄。枪口上抬,稳稳对准陆宴的头。

“这可省了我们不少子弹。”

六台涂抹着财阀标志的重型外骨骼装甲砸在泥地上。地面的积水溅起半米高。

为首的队长盯着前面发怔的陆宴,笑了。

他们这次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拿到陆宴身上的太阳神鸟金箔,另一个是挖开下面那个青铜神树底座。本来以为要经历一场恶战,谁知道陆宴刚中招,眼睛废了。

这笔钱挣得容易。

队长抬手打手势:“老二老三,架钻探机。切底座。其余人,把那瞎子收拾了。”

两台装甲走上前,从背后卸下高频微型钻探机,对准青铜残骸。钻头转起来,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

陆宴站在五步外。眼前的视界全是黑色的毒斑。毒素顺着视神经往上爬,脑袋里一阵阵发麻。

他需要时间。高强度的心肺运动能把毒素逼出脑部。这帮人废话真多,正合他意。

他伸手摸向衣摆,刺啦一声撕下一截破布。慢条斯理地把布条绕过脑后,绑住眼睛。打了个死结。

手指顺势滑到大腿外侧,握住战术刀的刀柄。

这几个杂碎的站位,两左一右,前面三个。听声音,外骨骼承重关节没有经过静音处理。走起路来像几头铁壳猪。

“我瞎了。”陆宴歪过头,面无表情地朝着钻探机响起的方向,“你们连脑子也跟着萎缩了?跑我面前搞装修。”

队长火气窜上来。

都被逼到绝路了,一个瞎子还这么狂。

“开火。打烂他。”队长下令。

子弹扫射过来。打碎了旁边的石柱。

陆宴侧身翻滚,凭借刚才记忆中的地形,精准躲进一个青铜鼎的残骸后。碎石打在他背上,有点疼。

苏棠正缩在残骸另一边。她手里抱着个空奶瓶,肩膀一抽一抽地抖。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这地下深处全是古蜀时期的休眠孢子。老爹眼睛看不见,跟这些全副武装的铁疙瘩硬拼肯定吃亏。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黑泥。她的血里有高浓度抗体,对这些远古植物来说是大补药。上次在上面就是这么用的。

她用力咬破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有点咸。

她把带血的唾沫吐在泥土上。手指在上面抹匀,然后把泥土往深处按了按。

泥层下面传来沙沙的摩擦声。

有东西醒了。

子弹打在青铜鼎上,火星乱蹦。压得人抬不起头。

装甲步步逼近。

“老爹!”苏棠蹲在地上,扯着嗓子喊,“三点钟方向有个丑叔叔在挖鼻屎!”

陆宴靠着青铜鼎,耳朵动了一下。

三点钟,五米。那人脚底下有泥土翻动的声音。泥土翻动会影响对方的重心。

外骨骼颈部有一条两指宽的柔性护甲缝隙,那是为了头部活动留的。

就是现在。

地底的青铜色藤蔓破土冲出。大块黑泥被掀飞,直接挡住了那台装甲的视线监控。

装甲兵眼前全糊上了泥。

陆宴借着这个视觉盲区,腿部肌肉绷紧,蹬地窜了出去。

他看不见,但他把苏棠的报点和自己的听觉全搭上了。只要这小东西不坑爹,这就是全息雷达。

距离拉近。听风辨位。

刀锋从下往上撩。

战术刀毫无阻碍地扎进护甲缝隙,穿透气管。

装甲兵发出一声漏气的动静。

陆宴手腕一拧,拔刀。血喷在他手臂上,热的。

他顺势转身。

苏棠的喊声跟上:“九点钟,高个子在挠屁股!”

陆宴脚下发力,矮身躲过一排扫射。子弹贴着他头皮飞过去。

他贴近九点钟方向的装甲。一刀扎进大腿内侧没有装甲覆盖的动脉,再顺着机甲关节反手切断液压管。装甲失去平衡倒地。陆宴顺势上前,膝盖压上对方胸口,刀刃精准切入头盔底部的密封圈。

拔刀,跨步。

侧面又有脚步声。

“六点,秃头在提裤子!”

陆宴头也不回,右手反握刀柄,向后用力一捅。刀尖从对方侧肋的防弹衣缝隙扎进去。

三秒钟。地上多了三具尸体。

连喘气的空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