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垫垫肚子,才有劲儿跟人掰手腕。”

姜袅袅揣着这把湿哒哒的海带,调头就往回赶。

刚踏进窝棚,陆景苏还坐在原地,姿势都没变。

听见响动,他抬了抬眼皮,没问她咋又回来了,只盯住她手里那团东西。

那海带被夜风一吹,散发出一股微腥又清冽的气息。

“河边捞的,碰巧撞见。”

姜袅袅随口编了个由头,麻利地支起那只缺了耳朵的破陶罐。

罐底朝上磕了磕,抖掉几粒陈年灰渣。

她弯腰拨开灶膛里的冷灰,塞进三根枯枝,再用火镰打了几下。

枯枝在灶里噼里啪啦烧起来,火苗蹿得挺欢,直往罐底舔。

水咕嘟一声就开了。

海带在滚水里翻腾几下,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鲜味猛地爆开。

这气味太冲,连躺在角落的姜乐凡都哼了一声,眼皮颤了颤。

姜袅袅盛满一碗,递到陆景苏跟前。

“喝。”

陆景苏伸手接过,仰头一口闷下。

一股热乎气顺着喉咙滑下去,眨眼间就在肚子里化开。

本来像冻住一样僵疼的筋脉,居然隐隐有了松快的意思。

这水,不对劲。

他抬眼,瞅见姜袅袅正蹲在姜乐凡身边,小勺喂汤。

这女人,藏的东西比地窖还深。

可他没开口,垂下眼睛,把碗底那点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就在这当口,院门外一阵乱响。

“哈!怪不得这小蹄子敢跟何鹏呛声,原来灶膛底下还捂着好东西呢!”

屋门被踹得飞出去老远。

门口站着姜袅袅的大伯姜良玉,他身后缩着个涂着大红胭脂的老娘们儿,大房的肖姨娘,那胭脂厚得能刮下来炒菜。

姜良玉一跨进门,两只三角眼就跟黏了胶似的,死盯住墙角那个黑陶罐。

“这是啥?肉香?啧啧,你爹尸骨未寒,灵前香灰还没冷透呢,你就偷偷摸摸煨起荤汤来了?还懂不懂长辈是哪根葱?祖宗牌位还供在堂屋,你就敢开荤?!”

肖姨娘更来劲,大腿一拍。

“哎哟喂,天杀的哟!全家都喝西北风了,你倒在这儿偷着烫嘴!不怕遭报应啊?!雷公老爷今晚就劈你脑门!”

话没落音,那只枯柴棍似的手“嗖地就朝罐子伸过去。

姜袅袅没挪窝。

就在那爪子离罐沿只剩一指宽的刹那——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