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右手垂在身侧,食指微微蜷起。
“凭啥?”
何鹏咧着嘴,龇出一口黄牙。
“凭你爹欠他二十两,两年利滚利,翻到五百!你不嫁人?行啊,拿银子来!拿不出?嘿嘿……他当场就把你、你弟弟一块儿捆了,塞进最脏的窑子里头抵债!”
姜袅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爹姜成贵,两年前为给弟弟姜乐凡治病,跟陈都头借了二十两,说好三个月内还清。
结果药还没抓齐,人就在后山采药时失足摔断了脖子。
债,就这么硬生生砸在了她这个刚满十六的闺女头上。
陈都头见她脸蛋水灵、腰身纤细,动了歪心思,非要她做填房。
她死活不从,对方就派何鹏隔三岔五上门砸门吵嚷,还到处放风,说什么这姐弟俩,不嫁不还,就全扔进火坑里烧!
“三天。”
何鹏揉着被姜袅袅踹麻的手腕,恨恨地剜她,眼皮直跳,“三天一到,陈都头亲自登门带人!你再装麻风病躲事儿?呵……你弟弟那小细胳膊细腿,可经不起折腾!”
话音一落,他撑着墙摇晃起身,领着几个蔫头耷脑的地痞,夹着尾巴蹽了。
姜良玉连咳都不敢咳一声,缩着脖子,哧溜一声跟着蹽了。
窝棚里顿时只剩风掀草帘的沙沙声。
姜袅袅松开陆景苏的胳膊,肩膀一松,长长吁出一口气。
成了,糊弄过去了。
她扭头想冲陆景苏笑笑,却撞上他直勾勾的目光。
“你……”她有点发毛,“干啥这么看我?”
陆景苏没吭声,只抬起手,指尖极轻地蹭过她脸侧。
那里还挂着两道没擦净的泪印。
“五百两。”
他终于开口,嗓音压得低低的。
“三天。”
姜袅袅一怔,随即扯了扯嘴角。
“对,三天。”
她抬眼望向窝棚外。
天边最后一丝光正被灰云吞掉,云层厚重,缓慢下沉。
眼底冷意一闪而过。
五百两?
三天?
别说三天,给她仨月,她也凑不齐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