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懒吧,他又成天捧着书摇头晃脑,念得比唱戏还溜。
可再听十遍,一个字也没往脑子里进,不是不想学,是脑子不收货啊!
姜良玉牙根咬得咯吱响,一口气憋在胸口。
“行吧行吧,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哥哥我呢,现在就是家里顶梁柱,爹不在跟前,你这婚事,我说了算!”
“陈都头那门亲事,你点了头,往后咱就真是一家人。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每月例银翻倍,四季新衣不断,谁敢甩脸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姜袅袅嘴角一扯,笑得凉飕飕的,“大哥记性不好?你妹妹是姜晚柠呀,她人呢?怎么不让她上?”
姜良玉喉结动了动,眼神往左边一瞟,“晚柠,她还没定性呢,哪能嫁人?”
“哦?她比我大两岁,连月例银子都领三年了,还叫‘没定性’?”
姜袅袅抬手理了理鬓角碎发。
“您不是说,陈都头家有米有肉、有房有地,还是个铁饭碗?这么金贵的亲事,我就是个庶出,哪儿配啊?自然得让嫡出的姑娘去才压得住场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总不能让陈都头进门后,先给姐姐敬茶吧?”
“不成!晚柠早有人选了!再说,陈都头指名要你,三妹,你从前多懂事,现在咱家翻了船,正该抱成团儿往前奔啊!”
姜良玉眼帘往下压了压,见她仍站着不动,“你再想想肖姨娘,你忍心?”
肖姨娘是姜袅袅生母,前两天着了风寒,喉咙肿得说不出整句。
姜良玉卡着药不给请大夫,就为逼她低头。
把狠话撂完,他袍子一掀,转身就走。
姜袅袅站在原地,牙根发酸。
她咬住下唇内侧,尝到一点腥味。
不光脑袋疼,浑身上下都像被石头砸过——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像要把胸口那团闷气全吐干净。
她本来是现代一名海洋生物学研究生,跟导师坐科考艇出海,在万米海沟边采样,测极端环境下的微生物活性。
结果海啸来了,潜艇一头撞进海底断崖,当场黑屏。
没等她划两下水,就被一条破渔船上的人捞了上来。
船板朽烂,踩上去吱呀作响。
船上人说话带调调,衣服像戏台子上撕下来的。
她第一反应是,糟了,流落异国了?
她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