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同志,”她声音软下来,“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但我必须去。就像你说的——这是我的命。”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如果他真的选了林曼青,我会死心。但我得亲眼看见,亲耳听见。”

张铁匠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看着沈知意单薄的背影消失在码头拐角,忽然蹲下身,狠狠捶了一下石阶。

手心砸破了,血渗出来,他却感觉不到疼。

只有一种无力感——像当年眼睁睁看着八十斤粮票换来的媳妇跑了,像现在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女人要去送死。

他却拦不住。

同一时间,省城某栋三层小楼的二楼房间里。

周叙白靠在窗边,左手手腕上缠着纱布,三天前绝食昏倒时,摔在桌角划的。伤口不深,但林母坚持要包扎,说“留疤不好看”。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一月底的省城比海岛冷得多,空气里都是煤烟味。楼下院子里,林曼青正陪她母亲散步,母女俩穿着同款的枣红色呢子大衣,有说有笑。

门锁响了。

林父推门进来,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走到周叙白面前,递过一个饭盒:“吃了。”

周叙白没接。

“绝食三天,够了。”林父把饭盒放在桌上,“周叙白,我欣赏你的骨气。但骨气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救你的小媳妇。”

周叙白猛地抬头。

林父笑了,那笑容在煤油灯下有些阴森:“你以为我不知道?沈知意,沈青山的女儿,现在在海岛养病。肺炎刚好,身体还虚得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这种时候,要是再染上点什么病……或者不小心摔一跤,掉进海里……你说,能活几天?”

周叙白手指攥紧窗框,骨节发白:“你敢——”

“我敢不敢,取决于你。”林父在椅子上坐下,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叙白,我不是要逼你。我是为你好。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