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府乱成了一锅粥。
半个时辰前,顺天府的人抬着浑身是血的青雀和那辆散了架的马车残骸回到了顾家门口。
顾昭天看到那截染血的衣袖时,两眼一翻,直接瘫软在太师椅上,嘴唇哆嗦着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完了……完了……我的官帽……不,我的燕归……”
柳如眉却在这个时候显露出了血性。
她一把推开扶着她的丫鬟,冲进厨房提了两把明晃晃的菜刀冲出来,发髻散乱,双眼赤红。
“哭!就知道哭!女儿都没了你还在这哭!”
柳如眉把菜刀往桌上一拍,刀刃入木三分,“谁干的?老娘去剁碎了他!是不是赵君泓那个小兔崽子?老娘这就去烧了他的皇子府!”
“夫人!夫人使不得啊!”管家带着一群家丁死命拦着。
大理寺卿裴济蹲在院子里,正查看着青雀的伤势和马车上的痕迹。
他一身绯红官袍,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神色此刻荡然无存。
“手法很专业。”
裴济站起身,接过手下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声音冷硬:
“刀口平整,一击毙命。那两个护卫连刀都没完全拔出来。这不是一般的山贼流寇,是死士。”
他看了一眼还在哭嚎的顾昭天,眉头紧锁。
小主,
就在这时,一支响箭带着破风声钉在了正厅的门柱上。
箭尾还颤动着,上面绑着一封信。
裴济眼神一凛,飞身取下信件。
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一块碎玉——正是顾燕归从不离身的那块压襟。
信纸上只有一行狂草:
【明日午时,西郊乱葬岗。用兵部大印和账本,换顾大小姐一条命。过时不候,后果自负。】
顾昭天看清那行字,原本惨白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
“兵部大印……他们要兵部大印……”
他喃喃自语,身体抖得像筛糠,“给了大印,就是通敌叛国,是要诛九族的啊!可不给……燕归……”
“给!”
柳如眉冲过来,一把揪住顾昭天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什么狗屁大印!那是老娘身上掉下来的肉!顾昭天我告诉你,燕归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也把你剁了喂狗!”
……
此时,顾府大门外。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街道的宁静。
谢无陵勒住缰绳,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他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守门的家丁还没来得及行礼,就感觉眼前一花,那位首辅大人已经冲进了大门。
院子里的嘈杂声在他踏入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裴济看到谢无陵,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谢无陵此时的样子惊住了。
那个永远衣冠楚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谢无陵,此刻官帽微歪,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衣摆上沾着泥点,那双瑞凤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可怕得像是要吃人。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裴济手中的那封信和那块碎玉。
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谢无陵只觉得耳边轰鸣作响。
没有心声。
还是没有。
这种安静,让他感到一种濒临窒息的寒冷。
他一步步走过去,从裴济手中拿过那封信。纸张在他指尖被捏得变了形。
“备车。”
谢无陵的声音很轻,也很沙哑,像是含着沙砾。
“去哪?”裴济下意识问道。
谢无陵抬起头,那双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黑浪,仿佛能将整个京城吞噬殆尽。
“诏狱。”
他将那封信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掌心。
“既然他们想玩命,那我就把这京城的天,捅个窟窿。”
? ?当圣母系统遇上职业绑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