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天一路小跑,到了御前,双膝一软就跪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请安,就看见两个黑衣侍卫押着一个面如土色的婆子走了上来。
那婆子一看见皇帝,腿肚子就筛糠似的抖个不停,整个人瘫软下去,被侍卫架着才没有倒下。
另一个侍卫将一个沾着泥土的香囊,和从里面倒出的几颗深色豆状颗粒,用托盘呈了上去。
“陛下,此物在那惊马的马蹄边发现。”
谢无陵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顾昭天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对身旁的太医递了个颜色。
太医上前,拿起银针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那几颗豆子,又凑近了闻了闻,随即后退一步,躬身回禀。
“回陛下,此物乃西域奇毒‘惊风散’,对人无害,但马匹闻之,便会立时癫狂,至死方休。”
顾昭天的心沉到了谷底。
皇帝的视线落在那抖个不停的婆子身上,威压铺天盖地。
“说,谁指使你的?”
那婆子哪里经得住这阵仗,连用刑都不必,就把所有事情都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是……是方姨娘!是方姨娘让奴婢做的!她说……她说只要让大小姐的马惊了,在猎场上出丑,二小姐……二小姐就能拔得头筹,得到陛下的青睐……”
话音未落,一个御史立刻出列。
“陛下!顾尚书治家不严,后宅妾室竟敢在皇家猎场行此阴毒之事,其心可诛!臣恳请陛下降罪顾尚书!”
顾昭天浑身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就在这时,谢无陵淡漠地开口了。
“李御史此言差矣。”
他往前站了一步,玄色的官袍衬得他愈发清隽。
“顾大小姐以神射之技为我大邺献上祥瑞,乃有功之臣。此妇人所为,是在御前谋害功臣之女,意图破坏秋猎祥和,此乃国事,非家事。若将此事归于后宅阴私,岂非小觑了幕后之人的险恶用心?”
一句话,直接将事情的性质从“家教不严”拔高到了“挑战皇权”。
顾昭天跪在地上,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谢无陵的背影,满心都是困惑和一丝后怕。
这谢无陵,不是向来与他政见不合吗?怎么今日竟会出言维护?
皇帝听完,面沉如水。
“说得对,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对祥瑞之女下此毒手,好大的胆子!”
他一拍御座扶手,雷霆之怒倾泻而下。
“来人!将那顾云舒给朕拿下!此女心肠歹毒之辈,不必审了,着即送入家庙,青灯古佛,终身不得出!”
圣旨传到女眷候赛区时,顾云舒正被江月瑶等人围着,假意安慰,实则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