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问天和钱长老站在铺子门口,看着苏毅推着那辆吱嘎作响、悬在半空的破木车。
两个木轮离地半寸,不转。车轴中间那个新装上的金属圆盘在缓慢旋转,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萧问天想说点什么,比如提供一艘沧澜阁最快的灵舟,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不懂这辆车,就像他看不懂苏毅这个人。
每一次他以为自己摸到了苏毅的底,苏毅就会拿出一件更离谱的东西。
从用铁钳修经脉,到用音叉震碎本命法宝,再到现在这辆不耗灵石就能悬浮的推车。
这个人行事的逻辑,完全在修真界的常识之外。
钱长老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车轴上的圆盘。
他试图用神识探查,但神识一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纯粹的物理斥力弹开。
反重力力场。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盘旋。他不懂,但他觉得这三个字背后,藏着一种比阵法和灵力更根本的规则。
苏毅没理会两人的惊愕。
他推着车,走到柜台角落,弯腰。
柜台底下,风鸡正趴在一堆干草里打盹。
苏毅伸手,一把把它拎了起来。
“嘎!”
风鸡被惊醒,翅膀扑腾,发出不满的尖叫。它扭头想去啄苏毅的手。
苏毅手腕一抖,把它扔进了推车上的工具箱旁边。
风鸡在车斗里打了个滚,站起来,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高傲地抬起头,对着苏毅叫了两声,像是在抗议。
苏毅没理它。
他推着车,走出了铺子。
沉炉街上的修士和凡人,都看到了这古怪的一幕。
一个穿粗布短褂的男人,推着一辆轮子不着地的破车,车上放着一个铁皮工具箱,旁边还蹲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大公鸡。
“那车……是浮着的?”
“我眼花了?轮子没动,车在走。”
“这人谁啊?万物维修的老板?他不是个修理工吗?”
议论声在街道两边响起。
苏毅推着车,速度不快,和普通人走路差不多。
他走到传送大殿门口。
没有进去,而是拐向了通往城外码头的巨型坡道。
沧澜城是浮空灵屿,七十二层建筑盘山而上。但山脚下,有一条宽达百丈的巨大石造坡道,从一层码头一直延伸到海面上,供大型货物和凡人车马进出。
苏毅推着车走上坡道。
坡道很长,倾斜向下。
普通推车走在上面,需要不断刹车。
苏毅的车却很稳。反重力力场抵消了大部分向下的冲势。
他走得很平稳,像是走在平地上。
风鸡蹲在车斗里,好奇地伸长脖子,看着两边飞速后退的石栏。它感觉不到颠簸,只觉得风越来越大。
萧问天和钱长老站在四十二层的边缘,目送着那个小黑点顺着坡道,越来越远。
“阁主,就让他一个人去?”钱长老还是不放心,“妖海边缘,元婴后期修士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他不是一般人。”萧问天说。他想起了被一招制服的林青山,想起了那柄悬在半空的灵力巨锤。“我们能做的,就是把灵石准备好。”
……
苏毅推着车,很快就走完了几十里长的坡道。
眼前是开阔的海面。
内冥海的海水是深蓝色,海风带着咸湿的气味。
他没有停。
推着车,直接走上了水面。
悬浮的推车在海面上如履平地。车轮下方的力场排开海水,荡起一圈圈涟漪。
码头上,早起出海的渔民和修士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停下了手里的活。
“踏浪而行?不对,他脚踩在车上!”
“那车是什么法宝?水陆两用?”
苏毅确认四周没有大型船只。
他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