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了。”宇文化及说,“说是旧疾复发,加上年纪大了,怕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杨暕皱眉:“别说丧气话。好好养着,能好的。”
宇文化及苦笑:“陛下,老臣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能撑到今天,已经是托陛下的福了。”
他顿了顿,说:“陛下,老臣有个请求。”
“说。”
“老臣的儿子宇文成都,在西域……老臣想见他最后一面。”宇文化及说着,眼睛红了。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说:“西域刚平,宇文成都是副都护,走不开。不过,朕可以让他回来一趟,但时间不能长,最多一个月。”
宇文化及大喜:“谢陛下!一个月够了!老臣……老臣能见他一面,死也瞑目了。”
杨暕点头:“朕会传旨,让宇文成都回来探亲。你好好养病,等他回来。”
“是……是……”宇文化及老泪纵横。
杨暕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病情,嘱咐管家好生照顾,然后起身离开。
走出丞相府,杨暕对王忠说:“看来是真病了。”
王忠小声说:“陛下,御医说,最多还能撑半年。”
“半年……”杨暕想了想,“够了。等宇文成都回来,见他一面,他也该安心走了。”
“那宇文成都回来后,还回西域吗?”
“回。”杨暕说,“西域需要他。不过,可以让他多待一段时间,等他父亲……再说。”
回到皇宫,杨暕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离开四个多月,积压的奏折不少。虽然杜如晦和房玄龄处理了大部分,但有些大事还得他亲自定夺。
批到下午,罗成来了。
“陛下,您找我?”罗成行礼。
杨暕放下笔:“坐。人挑好了吗?”
“挑好了。”罗成说,“一百个人,都是军中好手。三十个会说西域话,二十个做过生意,其他的都是机灵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杨暕笑了:“你倒是会挑。什么时候能出发?”
“随时。”罗成说,“货物也准备好了,丝绸、瓷器、茶叶,装了一百匹骆驼。就等波斯使者回去,跟着一起走。”
杨暕点头:“好。等朕跟波斯使者谈完,就让他们出发。你告诉那些人,任务是摸清波斯和大食的情况,不是去打仗。遇到危险,保命第一。”
“明白。”罗成说,“俺都交代了。这些人都是老兵,知道轻重。”
杨暕想了想,又说:“另外,从他们中挑两个最机灵的,给朕盯紧阿尔达希尔。他在洛阳这段时间,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每天汇报。”
“陛下怀疑他?”
“不是怀疑,是谨慎。”杨暕说,“波斯人来求援,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多留个心眼,没坏处。”
罗成点头:“俺懂了。这就去安排。”
罗成走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批到傍晚,王忠进来说:“陛下,波斯使者阿尔达希尔求见。”
“让他进来。”
阿尔达希尔进来,行礼后说:“陛下,您日理万机,臣本不该打扰。但臣来大隋已有时日,想问问陛下,援助波斯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杨暕放下笔,看着他:“阿尔达希尔,你们波斯的情况,朕了解一些。大食确实厉害,你们打不过,朕理解。”
阿尔达希尔眼睛一亮:“那陛下愿意帮忙?”
“帮忙可以,但怎么帮,是个问题。”杨暕说,“大隋离波斯多远?走一趟得几个月。派大军去,粮草怎么运?去了之后,水土不服怎么办?这些问题,都得解决。”
阿尔达希尔赶紧说:“陛下,不用派大军。只要大隋在东边施加压力,大食就得分散兵力。或者,卖给我们一些精良的兵器盔甲,我们就能守住。”
杨暕笑了:“施加压力?怎么施加?大隋跟大食又不接壤,中间隔着吐火罗、嚈哒。朕总不能无缘无故去打他们吧?”
阿尔达希尔语塞。
杨暕继续说:“至于兵器盔甲,可以卖一些。但大隋的兵器,打造不易,价格可不便宜。”
“价格不是问题!”阿尔达希尔说,“波斯有钱!只要陛下肯卖,要多少金币都有!”
“那好。”杨暕说,“你先写个单子,要什么兵器,要多少。朕让工部看看,能不能做,多少钱。”
阿尔达希尔大喜:“谢陛下!臣这就去写!”
杨暕摆摆手:“不急。你先在洛阳住着,好好玩玩。大隋的风光,跟波斯不一样。等单子写好了,朕让人估个价,咱们再谈。”
“是是是。”阿尔达希尔连连点头。
杨暕又说:“另外,朕打算派个商队去波斯。大隋的丝绸、瓷器、茶叶,在波斯应该好卖。你们波斯的宝石、香料、地毯,在大隋也有市场。互通有无,对两国都有好处。”
阿尔达希尔更高兴了:“陛下圣明!波斯欢迎大隋商队!臣可以写信给波斯王,让沿途城池给予方便!”
“那就这么说定了。”杨暕说,“你先回去写单子吧。”
阿尔达希尔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杨暕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先吊着他,卖点兵器赚笔钱,派商队去摸摸底。等大隋准备好了,再决定怎么处理波斯和大食。
王忠小声说:“陛下,这个阿尔达希尔,看着挺急的。”
“能不急吗?”杨暕说,“老家都快被灭了。不过,越急越好,越急越能卖高价。”
“陛下英明。”
杨暕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色已晚,皇宫里点起了灯笼。
西域平定了,波斯使者来了,新的事情又来了。
不过,不急。
一件件来。
大隋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