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斜挂在破碎的桅杆之间,把最后一抹橘红洒向空荡荡的泉州港。海风卷着腥味与灰烬,在码头石阶上打着旋儿。几个衣衫褴褛的渔民正倚着半塌的防波堤发呆,忽然,有人眯起浑浊的眼睛,指向灰雾迷蒙的外海。
“看!那边——大帆!”
声音沙哑,却像石头投入死水,立刻激起一片骚动。渔民们纷纷起身,手搭凉棚,竭力张望。只见海天交接处,几面巨大的白帆正破雾而来,帆面被夕阳映得透亮,像一片片舒展的云翼,稳稳地压过浪峰。再近些,船首高昂的破浪雕饰已清晰可见,斜桁上飘扬的赤色龙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那是汉国商船特有的标志。
“真的是汉国大风帆商船!”一个年轻渔民忍不住惊呼,声音里带着久违的颤抖,“他们还敢来?这年头,竟还有人敢靠泉州?”
“汉国的船,怕什么?”旁边的中年汉子眼里放光,粗糙的手掌紧紧攥住破旧的缆绳,“他们的舰队把印度洋都扫平了,谁敢动他们一根桅杆?”
老渔夫眯起眼,花白的胡子在风中抖动,声音却透着掩不住的兴奋:“汉国商船一来,就说明海上还有活路!咱们这破港口,总算还能喘口气!”
夕阳越沉越低,巨大的风帆一艘接一艘驶近,船身被霞光镀上一层金红,像一座座移动的山峦,缓缓压向破败的码头。船首切开的浪花被夕阳映得璀璨,仿佛替这座濒死的城市撕开了一道裂缝,让光透进来。
“听说,”一个年轻渔民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眼里的热切,“夷州那边,汉国人给田给种子,还免三年赋税!咱们村的老李头,去年就带着家人过去了,来信说顿顿有干饭,夜里还能点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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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听说了!”另一个渔民插话,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汉国人还帮他们盖房子,砖瓦的!下雨天不再漏,冬天还有炭火——这哪是逃难,简直是去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