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四分之三

末日野草开花 边福 3737 字 15天前

可就是这一句,让幺鸡低下了头。

她没说话,只是嘴唇被轻轻咬住,咬得有点发白。

陈鸣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赶紧找补:

“不好意思啊,幺鸡,我不是说你。你现在也算是华国人了。这个……不是,这个,唉!”

他想解释,想宽慰,可话到嘴边,怎么组织都不对劲。越说越乱,最后干脆卡住了。

“没事的,陈队长。”

幺鸡抬起头,露出一个惨笑。

那笑容里的破碎感,真是让人看了有点心疼。

幺鸡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鸣飞都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然后她轻轻叹息了一声,还是开了口。

“虽然我是‘麒麟’的前成员,并且已经退休。但是,有些保密条例,还是存在的。这些话,我本不应该说。”

“这个……幺鸡啊。”陈鸣飞赶紧摆手,尴尬地笑了笑,“如果为难的话,你就不用说了。我也没什么特别的疑问,纯纯好奇而已。”

“不。”幺鸡摇摇头,声音逐渐提高了一点,“我想了一下,还是帮你们拼起一块缺失的拼图吧。”

周围的人原本各自散着,听见这话,都慢慢围拢过来。没人说话,但注意力都聚了过来。

“想必大家都知道,我是‘麒麟’的人。关于我被‘麒麟’吸收之前的经历,恐怕知道的并不多。”

她停了停,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在樱花国,有一个秘密部门。即便是我们,也不知道它具体叫什么。那个部门里,都是一些年龄很小的孩童。从小便被秘密训练,培养成特工和杀手,同时接受帝国主义的洗脑。”

“当然,你们放心,并不是每个樱花国的小孩都会被选上。组织选人,也需要有特殊天赋的人。就像我——天生就带有某种魅惑的倾向,于是被定向培养成了特工。”

“至于这位叫藤野五雄的人,只要不是同名,应该也是和我同一个组织出来的人。”

她说这句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份档案。

“很遗憾。其实哪怕这个人站在面前,我们也未必会相认。毕竟,那只是八岁那年,匆匆的一次擦肩而过。他是一名剑术天才,被组织主要培养成杀手。”

幺鸡没有直接表明,这位死去的藤野五雄,就是她小时候擦肩而过的那个人。但陈鸣飞他们都默认了是同一个人。

“我在十六岁的时候,就被组织派出去执行任务。”幺鸡继续说,“利用身体和美色刺探情报,有时也执行暗杀。”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转向遥远的西方。

那里的天地交接之处,仅存的一点点光,正被大地一寸寸吞噬。天地之间,慢慢陷入一片黑暗。

“嗡——”

一声清响。

“大鹏—8”的机舱灯亮了。明亮的光像一束刺破黑暗的利剑,直直照在幺鸡的脸上。

幺鸡被照得眯了下眼,随即一笑,朝机舱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感谢。

“我本来,以为我的人生就是黑暗的。”她说,“自从出任务开始,我就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为什么我的人生看不见光。”

“能出任务之后,组织对我们的控制也就没那么严苛了。毕竟我们只是消耗品,随时有可能被牺牲掉,不必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精力。因此,我也有机会,去寻找我的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首先开始质疑帝国的洗脑,去探寻那段历史的真实样貌。越接近真相,我的意志就越动摇。很快,组织就发现了我的变化,准备彻底舍弃我。”

“但他们不会直接让我消失。他们会把我最后的价值榨干,再丢弃。”

“他们给我派发一个必死的任务。我也早就有了觉悟——我这条生命,根本就没有意义,我就是一件工具。我已经放弃了挣扎。”

“可就在这次任务中,我遇到了他。是他救了我,也是他把我吸收进‘龙鳞’。”

“额~~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陈鸣飞伸出手,打断了她的叙述。

“虽然我不想把所有人都往坏里想,我也不是那种无脑的爱国者。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说的那个‘他’,又是谁?你难道就不怀疑,他也是在利用你?把你从一个火坑里救出来,然后又把你推进另一个火坑吗?”

这话问得直,甚至有点不客气。周围安静了一瞬。

“呵呵呵。”幺鸡轻轻笑了一声,“陈队长,你有些小看我了。我是自由的,也是有自我意志的。更何况,我所接受的训练,对于人性人心的掌握,岂会是个小白?我们早就不会被感情左右判断了。”

“额……”陈鸣飞讪讪地收回手,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至于你说的‘他’。”幺鸡的语气沉了一点,“不好意思,保密条例,我不能说出他的身份。哪怕他已经牺牲了。他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

这句落下之后,气氛有点微妙。

陈鸣飞没再追问,只是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旁边的邱天。

“大锤,你对心理学也有点研究。你说,这种把情感摒弃的人,是不是就不会动情?反之,一旦动情,就变得极端又病态?”

“我不知道。”邱天想了想,“也许这也是一种病吧。莫言说过:‘轻易不动感情的人,一旦动情,就会地裂山崩,把自己燃烧成一堆灰烬,被他爱上的人,也会被这狼烟烈火烧烤得痛不欲生。’可能就是这个意思。”

“额……”

“呵呵呵。”

幺鸡又笑了,显然是听见了这两人压低的对话。

“陈队长,你不必疑惑。我并没有爱上‘他’,他也没有把我推进火坑。我是主动加入‘麒麟’的。怎么说呢——就好像,你们的指导员感化了国军俘虏,难道你要说,这些俘虏后来上战场,是跳进火坑吗?”

这个类比一出来,旁边有人忍不住轻轻点头。

“好了。关于我的过去,也就这么多,我不想多说。”

幺鸡收了笑,神色重新变得平静而克制。

“但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你们必须有必要地进行取舍,更不能多问。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