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有妈在,绝不会让你出事的!”
……
最近这两天。
董仁则每天上午被陈哥接走,到店里后两人一块做花圈。
到了傍晚的时候,陈哥会骑着电瓶车再把人给送回来。
钟冥和祝平安两人没再去过店里,一直陪在石伯的身边。
石伯这两天多数时候都在睡觉,偶尔醒着时,会断断续续地和钟冥他们聊上一会从前的事。
他讲自己小的时候,饿得实在扛不住了,跟人进了砖窑。
一天背几百块坯子,脊梁骨磨破了皮,血痂结了又掉,掉了又结,他咬着牙没吭过一声,就为了换口吃的。
他讲跟师傅学手艺那阵子,师傅脾气暴,稍不顺心就拿尺子抽他,抽得胳膊上一条一条的红印子。他夜里躺在地铺上,委屈得翻来覆去睡不着,眼泪顺着眼角往耳朵里淌,可第二天天不亮还得爬起来给师傅端洗脸水。
他讲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日子有多难,为了能让两个孩子好好学习,连家务都没舍得让他们做过。
讲石小妹用攒了一个夏天的钢镚儿给他买了双袜子,大冬天他舍不得穿,逢人就掏出来显摆。
讲石老大看他腰疼,搬着小板凳让他坐下,小手攥成拳头给他捶背,捶得没轻没重的,可他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讲有一年他发高烧躺在床上起不来,两个孩子一个给他喂水,一个给他敷毛巾,他迷迷糊糊地想,这辈子值了,老天爷把他当个人看了。
他讲这些的时候,嘴角往上翘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钟冥和祝平安就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拿着沾了水的棉签在石伯的嘴上抹上两下。
小孟虽然知道石伯从前不容易。
可听到这些时,还是红了眼眶,却根本不敢哭出声音,生怕让石伯听见了。
就在今天上午,石伯的精神格外的好。
他拉着钟冥和祝平安,交待了好几回。
“我那卡的密码你们记住了是不?早让你们取出来,你们就是不去弄,等我真没了,我看你们两得多折腾。”
“我告诉你们啊,我葬礼上那纸活不许给我凑合啊。尤其是那过河的船,必须得是大冥自己做的那种,那样我才能稳稳当当地。”
“回头你们可得每年过去看我啊,看我的时候可得记着给我带个大肘子,我就得意那一口。”
“上回我看好了的那套中山装样式的寿衣,你可千万别给我拿错了。”
“哎呀,我突然想喝苹果汁了,小孟啊,你上村口小超市给我买一瓶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