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太多被审判庭找上门的人——有的是惶恐不安,跪地求饶;有的是色厉内荏,虚张声势;有的是破罐破摔,破口大骂。
但像伊卡洛斯这样,平静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如何的,他是头一次见。
这种人,要么是真的问心无愧,要么是城府深得可怕。
审判官倾向于后者。
“那么,第一个问题。”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卷轴,展开后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公爵阁下与血族亲王海瑟·德古拉·该隐的关系,请您如实告知。”
“爱人。”伊卡洛斯毫不犹豫地回答,“或者说,曾经的爱人。”
“曾经?”
“她十四年前离开,至今未归。”
伊卡洛斯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审判官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如果这不算‘曾经’,那您告诉我算什么?”
“而且我的家室问题,在整个帝国都家喻户晓,不是么?”
审判官没有接话,继续问:“第二个问题,您与她之间的子嗣,卡罗琳·安萨斯,现在何处?”
伊卡洛斯沉默了一瞬。
这是今天第一次,他脸上出现了犹豫的神色。
“我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
“不知道。”
伊卡洛斯重复了一遍,“她十一天前离开领地,说是要去处理一些私事。她没有告诉我具体去哪里,我也没问。”
“您没问?”
审判官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讽刺,“您女儿十一天前失踪,您没问?”
“我的女儿今年十七岁。”
伊卡洛斯的目光直视着审判官,“十七岁,不是七岁。她有她自己的想法,有她自己想做的事。我问了,她若不想说,我逼问又有何用?”
审判官被噎了一下。
“好吧,我知道了。第三个问题,卡罗琳此行的目的地,您真的毫无头绪?”
伊卡洛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朴素的金戒——那是很多年前,海瑟亲手戴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