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骑兵们若无其事地从那些南瓜人藏身的岩缝旁驰过,马蹄踏起的烟尘遮蔽了南瓜人的视野,而当烟尘散去——
十二枚标准型炼金手榴弹精准地落进了岩缝。
橙黄色的汁液和残肢飞溅了一地。
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毒虫。
荒原的毒虫是真正的噩梦。
拇指大小的吸血蚊,成群结队地扑向任何温血生物,口器能刺穿制式皮甲;指甲盖大的魔化甲虫,体内存储着压缩的混沌魔力,被踩爆时会释放出足以让人昏厥的魔能冲击波;还有一种半透明的会飞的水母状生物,触须飘荡处,沾上的皮肤会迅速溃烂,三天才能愈合。
卡罗琳的军团里清一色是职业者。
但职业者也是血肉之躯。
三天前,有七名轻骑兵在值夜时被那种水母状生物从低空偷袭。
哨兵及时发现,示警后全员紧急穿戴防护装备,但仍然有三人的手背和脖颈被触须扫过。
那之后的三天,他们高烧不退,伤口溃烂流脓,治愈法师日夜不停地刷治疗术,才勉强将感染控制住。
不致命。
但很难熬。
卡罗琳去看过他们。
三人躺在医疗帐篷里,脸色蜡黄,呼吸粗重。
见到领主亲至,其中那个最年轻的入伍刚满一年的士兵硬撑着要起身行礼,被卡罗琳按住。
“好好休息。”她只这么说了一句。
那士兵的眼里有感激,也有一丝藏不住的对未知的恐惧。
卡罗琳懂。
士兵们不怕死。
他们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士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不是那种会哗变的、剧烈的流失。
只是像沙漏里的沙,每被荒原的烈风吹过一程,就悄无声息地滑落几粒。
卡罗琳策马走下山脊时,看到了奈莉。
那匹精力过剩的半人马少女正以绝对超出安全规范的速度,在队伍侧前方大约两公里的位置狂奔。
她的全套【解放者】装甲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目的金属光泽,沉重的马蹄每一次落地都能激起大片的烟尘和碎石。
她手里倒拖着一柄足有五米长的重型骑枪,枪尖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