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跟着哄笑起来,陈雯敬也不慌,脸上笑意盈盈,从容端起桌上的啤酒杯,对着主位方向举着:“罚就罚,我跟楚君聊得很开心,酒逢知己千杯少,楚君,你陪我一起喝。刚好借着请教,多学两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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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原本白皙的脸颊慢慢晕开浅红,眉眼愈发灵动,反倒比刚才多了几分鲜活的媚气。见楚君只是小口地抿酒,她歪了歪头,唇角噙着俏皮的笑意,伸过酒杯,笑道:“小楚,你不会连我都喝不过吧?”
楚君无奈笑了笑,只好跟着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麦芽的香气漫开,几滴啤酒沫滴到了衣服上。陈雯敬见状,赶紧在桌上抽了几张纸巾,伸手在楚君的衣服上轻轻擦拭。
楚君哪里好意思让一个女孩为自己服务,赶紧接过纸巾,连声道谢:“陈老师,谢谢你,我自己来就行。” 说着就把纸巾接了过来,低头自己擦着衣角。
旁边的几人看见两人这反应,起哄声更大了。坐在主位的向辉见状,举在半空的酒杯瞬间僵住,脸上的嬉笑神色一点点褪去,尴尬地停在原地,不好再发难。他心里清楚,此刻再多言语,反倒显得小气。
王剑波心思活络,一眼便看出其中缘由,连忙端起酒杯,笑着打圆场:“塔尔州上千名干部,只有我们几人在党校相聚,这就是缘分。相聚图的就是开心尽兴,来,我敬在座各位一杯,大家吃好喝好!”
众人纷纷举杯应声,借着这一杯酒,方才尴尬的氛围才算缓缓缓和下来。
经此一事,向辉彻底没了先前谈笑风生的兴致。他不再主动搭话,只是闷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杯中的啤酒喝得飞快。他时不时抬眼瞟向楚君和陈雯敬的方向,目光复杂,夹杂着不甘、失落与别扭,整个人周身的气场都沉了下去。
楚君将席间所有人的神态、小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清楚却不点破。他不想让尴尬的气氛持续蔓延,主动调转话头,将话题引到此次党校学习的研讨课题上,拉着王剑波聊起当下基层推行的新政策、乡镇工作遇到的实际难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政策落地聊到基层民生,话题务实又接地气,其他人也陆续加入讨论。一来二去,席间重新热闹起来,方才酒桌上的不快,渐渐被抛在了脑后。
饭局进行到一半,众人聊得热火朝天,楚君照旧保持着多年的习惯。他悄悄起身,走到菜馆前台的收银台。老板是个中年本地人,待人热情,麻利地核对了账单。
这家街边小店走的是亲民路线,菜品实惠,酒水价格也不高,满满一桌菜外加两件啤酒,算下来总共只花了一百五十六元。楚君爽快地付了钱,没有声张,默默回到座位上坐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君的所作所为,陈雯敬看的一清二楚,她点点头,心里想:楚君为人很大气,处事通透又懂得体贴旁人,知道向辉好个面子,悄悄买了单既给向辉留了体面,也不让其他人为难,这份细腻和分寸,真的太难得了。
晚风依旧轻柔地吹过小吃街,灯火摇曳,人声喧嚷。一桌人继续闲谈畅聊,有人感慨基层工作的不易,有人交流党校学习的心得,酒意微醺,笑语声声。夜色渐深,党校外的这场普通聚餐,藏着人心深处的欢喜、嫉妒、分寸与体谅,在市井烟火里,缓缓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