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环形蛇的日子，是李幽幽漫长的人形生命里，唯一泛着彩色的岁月。

李清欢真的没有骗她。

他没有对她进行任何形式的人格擦除，也没有强迫她像爱尔温那样每天进行十六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术射击。

他甚至在指挥所那张巨大的战术推演沙盘旁边，专门为她隔出了一块小小的私人领地——

那里有一张李清欢从被炸毁的人类小镇里费尽心思淘回来的真皮转椅，有两台高配置的特种服务器，还有一张永远堆满了各种口味碳酸饮料、高热量巧克力以及草莓味棒棒糖的零食推车。

李清欢教她怎么用战术射频跳频技术绕过天网的电子监听；

教她怎么在人类复杂的社会工程学网络里追踪敌方军工间谍的蛛丝马迹；

教她怎么在子弹打穿机房的瞬间，用物理旁路搭桥的方式在三秒钟内抢救出战术数据库。

而李幽幽呢？

她就像是一只被惯坏了的野猫，每天在李清欢的底线上疯狂蹦跶。

李清欢深夜在指挥席上熬夜修改突击队的阵型图纸，她就趴在旁边的地毯上，戴着耳机把掌上游戏机的音效开到震天响，一边嚼着泡泡糖，一边故意用脚丫去蹭李清欢的军靴鞋带。

每当这个时候，李清欢总是会无奈地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转过头来，用手里的战术手电筒轻轻敲一下她的脑袋瓜：

“李幽幽，又通宵打游戏。再敢在天网的防御节点上挂你那个破像素头像，明天的可乐全给你换成苦丁茶。”

李幽幽就会像个胜利者一样，冲着青年吐出粉嫩的舌头扮个鬼脸，然后像条八爪鱼一样扑到李清欢背上，把整张沾满了巧克力碎屑的小脸使劲在他脖颈处蹭来蹭去：

“略略略！铲屎官你少吓唬本小姐！整个环形蛇就我一个顶级网络黑客，你要是把我换掉了，明天爱尔温那帮铁憨憨突击队就得被天网的电子诱饵炸上天！你得供着我！快，把刚才收缴的草莓味波子汽水还给我！”

青年背负着少女纤细柔软的身躯，虽然嘴里总是叹着气骂她是个没大没小的小无赖，但那只宽厚温暖的大手，却总是会下意识地托住她的腿弯，生怕她从背上滑下来摔着。

在冰冷残酷的罗西亚战场上，所有人都把李清欢当成无所不能的神明与领袖。

只有在李幽幽面前，李清欢才更像一个会疲惫、会叹气、偶尔会被气得笑出来的、活生生的人类年轻兄长。

……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