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两个人在电话里笑作一团。
那画面太美,美得他们谁都没舍得先挂电话。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押着姜承望的警车,正沿着高速,一路向镜州驶来。
......
镜州这边,龙刚一脚迈进李霖的办公室,人还没坐下,话先到了。
龙刚压着兴奋,汇报道,“霖哥,抓了!姜承望已经被张弛带人抓了,现在正遣返回镜州!吴厅的意思,是让咱们自己审,自己看着处理。”
说这话的时候,龙刚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姜承望这帮人,在镜州地界上横冲直撞多少日子了?
打金译,抢雷娜,聚众斗殴,无法无天。
他这个公安局长,早就看不下去了。
霖哥这一手,不声不响,连锅端。
李霖点点头,“可以!咱们自己处理,正好给那些不安分的人一点震慑!现在人到哪儿了?”
龙刚看了看表,“再有半个小时,就到镜州市局。”
张弛办事也利索,人证物证一路押送......
绑架现行,赃证俱在,这案子,铁得不能再铁。
李霖笑道,“很好。我想,我应该去向韩书记汇报一下...”
龙刚一听就乐了,“不知道他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呢。”
市委书记的心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抓,还得由常务副市长上门通报。
这汇报,怎么看,怎么像打脸。
龙刚越想越好笑,憋着笑送他到门口。
李霖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慢悠悠出了门。
从市政府到市委大楼,不过几步路。
他走得不快。
有些消息,得掐着点送。
送早了,戏不好看。
送晚了,就少了那份当面的滋味。
市委大楼,韩楚风办公室。
李霖敲门进去,巧的是,孙博也在。
孙博见他进来,脸上没有了往日那种客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冰霜。
他甚至上下打量了李霖一阵,甩过来一个白眼。
哟呵。
李霖心里暗笑。
这架势,不用问也知道,韩楚风已经把雷娜到手的喜讯,告诉他了。
所以,孙市长腰杆硬了,开始不把他李霖放在眼里了。
他李霖的震慑,在这一刻,已经失效了。
李霖也不在意,笑着礼貌问好,“韩书记,孙市长,你们都在。有个重要的事儿,向你们汇报。”
韩楚风冷淡地看他一眼,“哟,市政府大事儿都你管着,你平时没有汇报的习惯啊。今天这是怎么了?呵呵呵...”
这话,酸得很。
内涵他李霖,从未把市委书记放在眼里。
搁在平时,韩楚风不会这么说话。
可今天不一样。
雷娜马上就到镜州,孙博马上就是他的人,镜州这盘棋,他眼看着就要翻盘了。
腰杆一硬,说话自然就带了刺。
李霖不接这个茬,不卑不亢地说道,“这事儿,还真得向你们汇报一声。我想,你们应该也感兴趣。”
韩楚风不冷不热地说道,“你说吧,我跟孙市长听着呢。”
李霖站定了,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有个叫姜承望的,在省城涉嫌绑架,已经被省厅民警抓了。因为这件案子涉及咱们镜州,所以省厅已将人遣返回来,让咱们自己处理...”
每一个字,都说得不急不缓。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闷棍,敲在屋里另外两个人的天灵盖上。
话音刚落。
孙博率先坐直了身子,惊得目瞪口呆。
韩楚风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整个人张口结舌。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的动静。
姜承望......被抓了?
他一个小时前还在电话里说,人已经带上高速了!
李霖看向二人,故作惊讶地笑道,“你们怎么反应这么大?就一个绑架嫌犯而已。你们放心,我已经让龙局长从重从严去处理了,危害不到我们镜州的治安!”
从重从严四个字,咬得又清楚,又响亮。
韩楚风心中叹了口气,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脸。
此刻他心里是什么感受,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小主,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电话里夸姜承望立了大功。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跟孙博展望从长计议。
转眼间,立功的心腹成了绑架嫌犯,从长计议成了天大的笑话。
李霖这一趟,哪里是来汇报工作的?
分明是揣着刀来的,当着他的面,一刀一刀,把他刚搭起来的台子,拆了个稀碎。
而孙博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桀骜不驯,目中无人。
眨眼间,就低眉顺眼,连眼神都清澈了一个度。
孙博笑呵呵地站起来,殷勤地张罗道,“为了咱们市的治安稳定,李市长你辛苦了!这样不安生的人犯,我看就该狠狠处理!呵呵呵呵...来来来,喝茶!”
说着,他抄起茶几上的茶壶,颠颠地给李霖续水。
那动作,那神情,比对他亲爹还孝顺。
前后不过一分钟。
一分钟前那个甩白眼的孙市长,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李霖也不拒绝,笑着看孙博给他倒茶。
茶是好茶,就是倒茶的人,手有点抖。
李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起身告辞,从头到尾,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
走到门口,他还回头补了一句,“韩书记,孙市长,你们忙。案子有了进展,我随时来报。”
韩楚风从指缝里看着这一幕,狠狠瞪了孙博一眼,心里骂道,你变脸也太快了吧!
殊不知,孙博不是变脸快。
是求生欲,拉满了。
雷娜没到镜州,姜承望先进了局子。